第一章 初见
雨丝细密如针,将整个校园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。图书馆的玻璃窗上爬满水痕,许海芸的指尖轻轻划过其中一道,看着它扭曲了窗外匆匆跑过的身影。
那个女孩没带伞,书包顶在头上,白衬衫已经被雨水浸透大半。许海芸的目光追随着她,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图书馆的转角。
当那个淋湿的女孩——秦天宇,冲进图书馆大门时,一把纯黑的折叠伞递到了她面前。她抬头,看见一个穿着米色针织衫的女生,黑发及肩,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度。
天宇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,笑容明亮得像是能驱散雨季的阴霾。
咖啡的香气中,天宇滔滔不绝地讲着她正在准备的爵士音乐会,手指在桌面上敲打出复杂的节奏。当提到"可喻说这段solo应该更自由些"时,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。
海芸注视着照片里两人肩膀相贴的距离,眼镜片反射着灯光,遮住了她骤然收缩的瞳孔。
看着那个蹦跳着离开的背影,许海芸慢慢展开传单。右下角照片里,天宇正笑着靠在那个叫张可喻的女孩肩上。她的指甲无意识地在照片上划出一道浅痕。
回到宿舍,许海芸从抽屉里取出一本黑色笔记本,在新的一页写下:
「张可喻,爵士钢琴。危险等级:A。需详细调查。」
第二章 不和谐音
许海芸推开音乐楼307练习室的门时,一段钢琴与小提琴的合奏正进行到高潮部分。秦天宇背对着门,肩膀随着琴弓的拉动轻轻摆动,而坐在钢琴前的短发女生——张可喻,手指在琴键上翻飞,眼睛却始终盯着天宇的侧脸。
她们之间流动的那种默契让海芸握在门把上的手指微微发白。
最后一个音符落下,张可喻突然即兴加了段华彩,天宇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声来,琴弓在空中划了道弧线。
接下来的两小时,海芸安静地坐在角落,看着那两人沉浸在音乐世界里。每当张可喻凑近天宇调整她的指法,或是天宇自然地靠在张可喻肩上哼唱旋律时,她就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,笔尖偶尔会划破纸张。
练习室突然只剩下两个人。张可喻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乐谱,突然开口。
相框里,十岁出头的天宇穿着小礼服,满脸崇拜地看着身旁弹钢琴的短发女孩。海芸接过相框,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着。
海芸推了推眼镜,目光落在谱架上凌乱的乐谱上:"你们在准备下周的音乐会?需要帮忙吗?我可以负责摄影和宣传。"
"太好了!"天宇抓住她的手臂,"我们正愁海报的事呢。可喻从不管这些..."
"艺术家的时间要花在创作上。"张可喻懒洋洋地坐回琴凳,弹了几个音符,"天宇,刚才那段再合一次,你的B小节拖了。"
接下来的两小时,海芸安静地坐在角落,看着那两人沉浸在音乐世界里。每当张可喻凑近天宇调整她的指法,或是天宇自然地靠在张可喻肩上哼唱旋律时,她就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,笔尖偶尔会划破纸张。
排练结束后,天宇突然接到教授急电。"你们先走,我得去趟办公室。"她匆匆把琴塞给海芸,"帮我带回宿舍好吗?"
练习室突然只剩下两个人。张可喻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乐谱,突然开口:"你和天宇怎么认识的?"
"图书馆,下雨天。"海芸微笑着回答,"她没带伞。"
"经典桥段。"张可喻轻笑一声,从包里拿出一个旧相框,"看到没?这是十年前我们第一次合奏后的合影。那时候她还会为我紧张到手心出汗。"
相框里,十岁出头的天宇穿着小礼服,满脸崇拜地看着身旁弹钢琴的短发女孩。海芸接过相框,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着:"你们认识真久。"
"从小一起学琴。后来我家搬去美国,但每年暑假都回来。"张可喻拿回相框,小心地放回包里,"有些人之间的连结,时间也斩不断。"
海芸的眼镜反着光,看不清表情:"真令人羡慕。"
当天深夜,海芸独自在宿舍里翻阅着那本黑色笔记本。新的一页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今天观察到的信息:
她打开抽屉,取出一台微型扫描仪,将今天"帮忙整理"时拿到的张可喻乐谱副本扫描存档。电脑文件夹里已经有一个名为"S.K.Y"的子目录,里面是从学校档案室调出的张可喻学籍资料。
海芸打开另一个名为「T.Y日程」的APP,将原定于明天的图书馆自习改为"购物"。
正要关灯时,她的目光落在书架上那本《暗房摄影技巧》上。犹豫片刻,她取下书,从夹层里抽出一张照片——是今天趁张可喻不注意时,从她包里悄悄取出的那张童年合影的扫描件。
海芸用裁纸刀精确地将照片中的张可喻部分裁去,只留下小天宇灿烂的笑脸。处理完边缘后,她把这张残缺的照片贴在了笔记本最新一页,在旁边写道:
「她很快就会明白,有些连结,必须斩断。」
第二天早晨,张可喻在排练室发现自己珍藏的合影莫名其妙出现在了乐谱夹里,而照片的右半部分,那个留着短发的女孩身影,被人用锐器整齐地切除了。
第三章 腐蚀的音符
校园音乐厅的灯光暗了下来,只剩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的秦天宇身上。她深吸一口气,将小提琴抵在颈间,琴弓轻触弦线。在第一个音符流出的同时,钢琴声从侧面加入——张可喻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起舞,与天宇的旋律交织缠绕。
许海芸坐在第三排正中央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。她今天特意穿了天宇最喜欢的浅蓝色连衣裙,甚至还用了那款天宇说过"像雨后青草香"的香水。当演奏进入高潮部分,天宇的侧脸在灯光下泛着细密的汗珠,海芸不自觉地前倾身体,嘴唇微微分开,仿佛想要将那闪耀的身影吞入眼底。
最后一个音符余韵未散,全场已爆发出掌声。天宇和张可喻相视一笑,自然而然地拥抱在一起。就在这一刻,海芸脸上的陶醉瞬间凝固。她鼓掌的双手悬在半空,眼镜片后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"太棒了!"散场时,海芸第一个冲到后台,将早已准备好的百合花束塞进天宇怀里,"尤其是中间那段变奏,我的心都快停跳了。"
天宇脸颊泛红,发丝还因为刚才的激情演奏而微微汗湿:"多亏可喻临时改的编曲,效果比我们排练时还好!"
张可喻从后面搭上天宇的肩膀,手指无意间擦过她的锁骨:"基础好罢了。别忘了明天下午去试琴,你那把老古董该升级了。"
海芸注意到天宇因为这个触碰而微微颤动的睫毛,她调整了一下眼镜的位置,微笑道:"明天不是要讨论摄影社的联展吗?我帮你准备了企划书......"
"啊,差点忘了!"天宇咬着下唇,露出为难的表情,"可是可喻好不容易约到那位制琴师......"
"没关系。"海芸轻轻握住天宇的手腕,"工作可以改期。你的琴更重要。"她的拇指在天宇脉搏处摩挲了一下,"不过晚上七点是我的生日聚餐,你说过会来的。"
张可喻吹了声口哨:"哟,寿星啊。那得好好庆祝。"她转向天宇,"我们早点结束就行。"
天宇松了口气,拥抱了海芸一下:"当然记得!我连礼物都准备好了。"
海芸回抱住她,下巴搁在天宇肩上,越过她的发丝对张可喻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。
第二天下午四点,海芸坐在咖啡厅里,手机屏幕显示着一个移动的红点——那是她粘在天宇琴盒内侧的追踪器。红点停在城东一家乐器行已经超过两小时。她点开另一个程序,天宇的手机电量、实时位置甚至步数统计一览无余。
咖啡杯已经见底,海芸的笔记本上写满了新观察到的事项:
「张可喻喜欢在谈话时玩打火机(潜在烟瘾)
天宇紧张时会摸项链(银色音符吊坠,去年生日张可喻所赠)
两人有专属点餐暗号("老样子"=美式咖啡+蓝莓松饼)」
当红点终于开始移动时,已经快六点半。海芸付完账,快步走向预定好的餐厅。七点整,她坐在装饰着气球和鲜花的包间里,面前是二十人份的菜肴——她邀请了全班同学,尽管天宇才是唯一真正被期待出席的客人。
七点二十,手机震动,天宇发来消息:「对不起!!!制琴师多演示了几把琴,我们刚打上车,半小时内到!你先吃别等我们!」
海芸回复了一个笑脸表情,然后锁上手机,继续和同学们谈笑风生。没有人注意到她桌布下的左手正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,指甲已经陷进肉里。
八点十五分,天宇终于气喘吁吁地冲进包间,身后跟着一脸歉意的张可喻。"对不起对不起!"天宇将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双手奉上,"这是我和可喻一起挑的,希望你喜欢!"
海芸接过礼物,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瑕:"没关系,我知道你们是为了音乐。"她拆开包装,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银手链,"真漂亮,能帮我戴上吗?"
当天宇低头为她扣手链时,海芸的目光越过她的发顶,与站在一旁的张可喻四目相对。张可喻挑了挑眉,做了个"生日快乐"的口型,嘴角却带着若有似无的挑衅。
聚会结束后,海芸婉拒了同学们送她回宿舍的好意。"我想散散步。"她说。等所有人都离开后,她站在餐厅门口,看着手机里那个仍在移动的红点——天宇和张可喻一起回了学校,现在正并肩走向女生宿舍区。
夜风渐起,海芸的裙摆微微飘动。她打开礼物盒内侧,取出一张小卡片,上面是天宇工整的字迹:「致我最贴心的海芸,愿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!——天宇&可喻」
"永远。"海芸轻声重复,将卡片撕成两半,"是的,永远。"
凌晨两点,女生宿舍走廊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鸣。一个身影用备用门禁卡刷开了317室的门——那是海芸上周趁天宇洗澡时,偷偷复制她的卡弄来的。
月光透过窗帘缝隙,照在熟睡中的天宇脸上。海芸站在床边,凝视了片刻,然后悄无声息地走向墙角的琴盒。她熟练地打开盒子,取出那把珍贵的小提琴,手指抚过光滑的琴身,最后停在弦轴上。
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瓶子,海芸小心地将里面的透明液体滴在四根琴弦上。液体顺着弦线流下,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做完这一切,她将琴放回原处,然后走到天宇床边。
"你会明白的,"她俯身在天宇耳边低语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"只有我能给你最好的。"
天宇在梦中皱了皱眉,翻了个身。
第二天中午,海芸接到天宇带着哭腔的电话:"我的琴弦全断了!明明昨晚还好好的......"
"别急,"海芸柔声安慰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,"正好我有一套备用弦,是Aurora最新款,听说音色特别适合你的演奏风格。"
"真的吗?你连这个都准备了?"天宇的声音亮了起来,"海芸,你简直是天使!"
"举手之劳。"海芸微笑着说,目光落在桌上那本翻开的化学手册上——"酸性溶液对金属的腐蚀作用"那一页被她折了一个小小的角。
第四章 暗流涌动
天宇发现琴弦异常的那天下午,阳光正好透过琴房的落地窗洒进来。她蹙眉检查着琴弦上不自然的断裂痕迹,指尖掠过金属弦轴时被残留的化学物质灼了一下。
"奇怪..."她小声嘀咕,却在这时收到了海芸的消息:「听说你的琴出问题了?我马上到。」
门被轻轻推开,海芸捧着天鹅绒琴弦盒的身影逆光而立。"试试这个,"她笑容温柔,"特意为你准备的。"
天宇感动地接过,却在更换琴弦时发现海芸的指甲缝里有一丝不寻常的暗红色——像是被化学药剂灼伤后的痕迹。她刚要开口,张可喻风风火火闯了进来:"天宇!我查到了——"
看见海芸,她猛地刹住话头。三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"查到什么了?"海芸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着冷光。
"没什么。"张可喻将手机塞回口袋,上面隐约显示着"酸性腐蚀"的搜索页面,"排练吧,天宇。"
那天之后,校园论坛突然出现匿名帖:《警惕音乐系那个双面女神》,暗指张可喻利用音乐才华操控多位合作者感情。天宇看到帖子时,海芸正在她身边整理乐谱。
"简直胡说八道!"天宇气愤地摔下手机,"可喻才不是这种人!"
海芸轻拍她的背:"网络暴力真可怕。不过..."她欲言又止,"你确定完全了解她吗?上周有人看见她和舞蹈系的玲学姐在琴房待到很晚..."
天宇怔住了。她确实记得上周可喻莫名取消了一次排练。
音乐楼顶层的空教室里,海芸将偷拍的照片一张张贴在墙上——全是天宇与可喻排练时的亲密瞬间。照片上两人的肢体接触被红笔特意圈出。她正出神,门突然被推开。
"果然是你。"苏晴站在门口,目光扫过满墙照片,"海芸,你这样做不正常。"
海芸慢条斯理地继续贴照片:"关心朋友有什么不正常?"
"用备用门禁卡半夜潜入别人宿舍?"苏晴举起手机,屏幕上是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,"天宇知道你是这样的'朋友'吗?"
海芸的手顿住了。她转身时,脸上仍挂着微笑,但眼神已经变了:"你想要什么?"
"离天宇远点。"苏晴后退半步,"否则我会告诉她一切。"
海芸轻轻点头,却在擦肩而过时低声道:"记得你明天有舞蹈汇演吧?主跳要是受伤就太遗憾了。"
第五章 噩梦开端
舞蹈汇演当天,苏晴在后台更衣室摔倒,脚踝严重扭伤。校医检查时发现地板上有一层不易察觉的润滑油。而同一时刻,海芸正在天宇宿舍帮她整理比赛资料。
"苏晴受伤了?"天宇接到电话后脸色煞白,"她是我最好的舞伴!"
海芸递上一杯热茶:"意外总是难免的。"她翻开日程本,"不过这样你就能专心准备下周的比赛了。"
那晚,天宇开始做噩梦。梦里总有一双无形的手掐着她的脖子,耳边是海芸温柔的声音:"你只需要我就够了。"她惊醒时,发现海芸不知何时已经坐在她床边。
"做噩梦了?"海芸抚开她汗湿的额发,"我搬来陪你吧。"
从此,海芸全面接管了天宇的生活。她"不小心"弄错天宇的课表,导致她错过与可喻的排练;她"好心"帮天宇回复消息,渐渐切断了天宇与外界的联系。每当可喻打来电话,总能听到海芸礼貌而疏离的声音:"天宇在休息,需要转告吗?"
可喻终于在某天傍晚堵住了刚下课的天宇。"你到底怎么了?"她抓住天宇消瘦的手腕,"两周不见,你像变了个人!"
天宇眼神恍惚:"我很好啊,海芸把我照顾得很..."
"海芸?"可喻冷笑,"你知道论坛那些谣言是谁散布的吗?"她掏出手机,显示一条匿名IP追踪结果——发帖地址赫然是天宇的宿舍。
天宇还没反应过来,海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"可喻,这样挑拨离间不太好吧?"她自然地挽住天宇的手臂,"天宇最近压力大,需要静养。"
可喻盯着海芸看了很久,突然说:"我会查清楚的。"她的目光落在天宇脖子上若隐若现的红痕上,"天宇,记住,无论何时需要我,我都会来。"
第六章 囚鸟之歌
爵士音乐节上,天宇的表演获得满堂喝彩。可喻在最后时刻加入即兴段落,两人的合奏将气氛推向高潮。颁奖结束后,可喻在众目睽睽下单膝跪地:"天宇,十五年了,我一直想告诉你——"
她的话没能说完。天宇被人群外围的海芸惨白的脸色吓到,匆忙拉着可喻离开。但她没看见海芸口袋里露出的绳索一角。
当晚,天宇收到海芸的求救短信:「音乐楼老琴房,紧急!」她匆忙赶去,推开门却看见满墙自己的照片——从日常偷拍到睡颜特写,时间跨度长达半年。海芸站在照片墙前,手里捧着一本装帧精美的相册。
"生日快乐。"她轻声说,"这才是真正的礼物。"
天宇倒退两步:"这些...都是你拍的?"
"每一张。"海芸翻开相册,里面全是天宇与不同人的合影,但其他人的脸都被精心剪去,"我一直在帮你净化人际关系。"
天宇转身想逃,却发现门已被反锁。海芸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:"现在,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。"
第七章 笼中金丝雀
三天过去,天宇的社交账号全部停更。最后一条动态是深夜发送的分手消息:「我和可喻只是朋友,请不要再误会。」可喻疯狂拨打电话,却只听到机械的关机提示音。她冲去校务处,却被告知天宇已申请休学。
"不可能!"可喻拍着桌子,"她昨天还在准备下周的比赛!"
行政老师推了推眼镜:"手续很完整,还有她亲笔签名的申请书。"
可喻夺过文件,瞳孔骤然收缩——那签名笔迹确实是天宇的,但右下角有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墨水点,那是她和天宇之间的秘密标记,表示"非自愿签署"。
废弃音乐教室里,天宇缩在墙角,手腕上系着一条精致的银链子——那是海芸送她的"礼物",链子另一端固定在墙上的铁环中。阳光透过脏污的窗户照进来,在她脚边画出一块光斑。
门锁转动的声音让她浑身一颤。海芸提着食盒走进来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:"饿了吗?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。"
天宇没有回答,只是盯着自己红肿的手腕。海芸注意到她的目光,心疼地皱眉:"啊,又磨破了。"她从口袋里掏出药膏,"下次我会找更软的链子。"
"放我走。"天宇声音嘶哑,"已经一周了,会有人发现的。"
海芸笑了,手指轻轻梳理天宇打结的长发:"不会的。所有人都以为你自愿休学去旅行了。连你父母都收到了你'亲笔'写的明信片。"
天宇猛地抬头:"你对我父母做了什么?"
"别紧张,"海芸打开食盒,香气弥漫在空气中,"我只是模仿你的笔迹写了封信。看,我多了解你?连你妈妈最喜欢薰衣草味的信纸都知道。"
天宇胃部绞痛,她想起上周海芸"无意"问起她家里的情况,还特意要了她母亲的信做书法参考。
"吃一点吧,"海芸夹起一块排骨送到天宇嘴边,"我花了三小时炖的。"
天宇别过脸,排骨掉在地上。海芸的笑容僵住了,但很快又恢复温柔:"不饿吗?那先洗个澡吧。"她解开天宇手腕上的链子,"水已经放好了。"
浴室里雾气氤氲,天宇麻木地站在花洒下。门虽然没锁,但她知道逃跑是徒劳的——上次尝试后,海芸给她看了可喻宿舍的照片,桌上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。
"你说,如果这里面有一点特殊的'调料'..."海芸当时的声音像毒蛇般缠绕在她耳边。
洗完澡,天宇发现换洗衣服不见了,只有一件白色连衣裙——那是海芸第一次见她时穿的颜色。
"为我演奏吧,"海芸递过小提琴,"就像我们初遇时那样。"
琴弓碰到琴弦的瞬间,天宇的眼泪掉了下来。这把价值连城的小提琴是海芸"特意"为她准备的,琴箱内侧刻着一行小字:「给唯一的光——芸」。
破碎的旋律在教室里回荡,海芸闭眼聆听,脸上浮现出陶醉的神情:"完美。"她打开一本手写诗集,"这是我为你写的,想听吗?"
诗中的爱意扭曲而病态,天宇的胃部再次绞痛。但第七天夜里,当海芸忘记锁抽屉时,她发现了一把钥匙和一张泛黄的剪报:《名校女生失踪案告破,闺蜜家地下室发现人体残骸》。
剪报上的嫌疑人照片虽然打了马赛克,但那副金丝眼镜和微笑的弧度,与此刻熟睡的海芸如出一辙。
第八章 雨夜出逃
天宇开始假装顺从。她吃光海芸带来的食物,主动演奏她喜欢的曲子,甚至允许海芸梳理她的长发。"你今天真乖。"海芸亲吻她的额头,却没发现天宇悄悄藏起了餐刀。
可喻那边也没闲着。通过分析天宇最后演奏录音中的异常音符,她发现了一段摩斯密码:"HELP OLD MUSIC"。与此同时,苏晴恢复了部分被删除的监控,画面显示天宇最后出现的地点确实是废弃音乐楼。
第十三天,暴雨预警响彻校园。海芸难得离开,说是去准备"惊喜"。天宇立刻用藏起的餐刀撬开窗户锁,却发现窗外是三楼高度。
就在她犹豫时,走廊传来脚步声。不是海芸轻盈的步子,而是多人急促的奔跑声。
"天宇!你在里面吗?"可喻的喊声伴随着猛烈的敲门声。
天宇的心脏几乎停跳,她冲到门前,却发现门被特殊锁具锁死。窗外,暴雨如注。
"可喻!我在这里!"她拼命拍打门板,但声音被雷声淹没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,天宇绝望地滑坐在地上。但就在这时,她注意到墙上的通风口——虽然窄小,但或许能...
她刚把椅子拖到通风口下,门锁突然转动。海芸拖着行李箱出现在门口,白色连衣裙被雨淋透,黑发贴在惨白的脸上。
"你要离开我?"她的声音轻柔得可怕。
天宇后退到窗边:"海芸,求你..."
"我们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。"海芸从箱子里取出一套婚纱,"你看,我都准备好了。"
窗外闪电划过,照亮海芸疯狂的眼神。天宇不再犹豫,转身推开窗户,纵身跃入雨幕。
"不要!"海芸的尖叫刺破夜空。
天宇摔在灌木丛中,右腿传来剧痛。但下一秒,她就被熟悉的怀抱接住——可喻带着保安及时赶到。
当众人破门而入时,教室里只剩下一把撑开的黑伞,和墙上用口红写的大字:「你是我的光」。
第九章 雨中的审判
法庭的灯光刺眼得令人眩晕。天宇站在证人席上,右腿的石膏已经拆除,但走路的姿势仍有些微跛。被告席上的海芸比三个月前更加消瘦,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却闪烁着异样的光彩。
"请描述你与被告的关系。"检察官的声音回荡在法庭。
天宇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疤痕:"我们曾是...最好的朋友。"
海芸的嘴角微微上扬,这个表情让天宇的后颈汗毛倒竖——那是她们初遇时,海芸在图书馆递给她雨伞时的笑容。
当检察官展示那些偷拍照片和剪报时,旁听席上一片哗然。但当天宇拿出那本装订成册的诗集时,法庭突然安静下来。
那么爱就是我的无期徒刑
你逃得出现实的牢笼
却逃不出我灵魂的牢狱"
天宇的声音在读到最后一页时突然哽住——那是一首新诗,日期是昨天。她猛地抬头看向海芸,后者正用口型无声地说:"惊喜。"
休庭时,可喻在走廊拦住天宇:"你看到新闻了吗?那家精神病院今早发生火灾..."
天宇的手机突然震动,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:病床上躺着一个与海芸身形相仿的焦尸,右手却戴着她送给海芸的那条手链。
"结束了。"可喻抱住颤抖的天宇,"都结束了。"
精神病院的会面室里,天宇盯着单向玻璃后的空椅子。医生告诉她,海芸在火灾前的最后一刻被转移到了特殊监护室。
天宇低头翻看海芸的"治疗日记",突然在最后一页发现一幅素描——是她昨天在家洗澡时的场景,窗边画着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"你...派人跟踪我?"天宇对着空椅子问道,声音发抖。
扬声器里突然传来海芸的轻笑:"为什么要'派人'呢?"她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来,"你难道没发现,这三个月来,你的咖啡总是特别甜吗?"
天宇的胃部一阵绞痛,想起今早喝的那杯莫名香甜的拿铁...
警报声突然响彻走廊。"B区起火!"医护人员的喊叫声中,广播里海芸的声音继续说道:"游戏继续,我的光。"
一年后的深秋,可喻在天宇的公寓里发现了那本《雨芸之恋》的特别版——扉页上用血写着:"第365天,你还是没学会锁窗"。
警方的搜索持续了三个月,最终在音乐学院的地下室找到了天宇。她正在弹奏一首从未听过的曲子,身旁的谱架上放着海芸的眼镜。
当可喻冲进去时,天宇转过头,露出了一个海芸式的微笑:"你来得正好,我们刚好需要一位钢琴手。"
窗外,雨声渐密。琴房角落里,一台录音机正在循环播放着两个女声的二重唱——一个是天宇,另一个分明是早已"死去"的海芸。
雨,一直下着。